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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越溪抗倭古战场
王方
http://www.nhnews.com.cn   宁海新闻网   2015年03月27日 09:41:22

  越溪很古老,明朝抗倭时,在宁海设五巡检司,其中就有越溪巡检司;越溪又很年轻,每年举行的“跳鱼节”,总会迎来一拨又一拨的红男绿女。

  阳春三月,我去越溪,寻找抗倭古战场。在乡政府后山,有一条卵石古道,因久无人迹,石缝间苔藓染绿,煞是可爱。走完古道,就是巡检司城。明朝的海防制度,巡检司是最基层的一级,大略相当于现在的边防派出所。除越溪外,宁海还有四个巡检司,分别为长亭(长街)、铁场(西店)、漫岙(一市)、窦岙(三门海游,其时三门北部属于宁海)。巡检司上面是所,宁海的五个巡检司,都属于健跳千户所(在今三门);所上面是卫,管辖宁海、三门、象山一带的卫叫“昌国卫”,在今象山……

  越溪的“戚家军平倭首战纪念碑”,就在越溪巡检司城。巡检司城石块砌成,满身沧桑,却不见砖块。同行的童章回老先生告诉我:巡检司城以石块为基,原先上砌砖块,跟有名的万里长城构造一致,后来倭寇绝迹,巡检司城年久失修,砖头被附近乡民拿去打围墙、砌猪圈,遂成现在这副“半拉子”模样。

  童章回退休后致力于家乡文史发掘,《徐霞客游记》开篇地在宁海,就是他为主发现的,这是后来宁海成为中国旅游日发祥地的一张“王牌”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他发现越溪是戚继光抗倭的古战场,并提出了圻头是戚继光平倭首战纪念地的观点。

  对此,我是心存疑窦的。因为童章回太热爱家乡,巴不得把所有名人、名事都揽到家乡这块土地上,且每每冠以“最大”、“最早”、“第一次”、“首战地”光环,戚继光在越溪抗倭有据可查,但是不是就是“首战地”呢?我想来一番实地考察,也就是“田野调查”,解开心中的疑窦。

  圻,字典上的解释是“曲岸”,圻头的意思也就是“曲岸之头”。倭寇的大本营在南田岛,圻头是倭寇劫掠宁海的登陆场。按“登陆”的理解,圻头应该是靠海的,可能由于沧海桑田,陆进海退,圻头现在是王干山下的一片平畴,而王干山顶,尚有报警的烽火台。查史料,得知在明朝时,圻头是不设防的,倭寇鬼诈,且有汉奸引路,从这个不设防的“曲岸之头”登陆,是很有可能的。

  戚继光超出与他同辈军事家的高明之处,就是面对侵略战争,一定要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标,而不是把敌人赶赶走就完事。倭寇就是这样,败退了又重来,重来了又败走,从元朝一直折腾到明朝,东南沿海尽遭荼毒。用戚继光向直浙总督胡宗宪禀告的话说,是“倭非大创尽歼,终不能杜其再至”。

  中国是农业国,国民本已小富即安,又加上几千年来儒家思想“仁义礼智信”的灌输,军队保守、忍让;而日本是海洋民族,国内资源又匮乏,养成国民尚武,以海盗为荣,军队更是虎狼之师。所以堂堂明朝正规军,竟对以失势武士、走私商人、中国汉奸为主组成的乌合之众——倭寇一败再败,到明朝嘉靖年间,终于有了戚家军的横空出世。

  西谚曰:上帝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!倭寇的疯狂,终于招来了克星——戚继光。戚继光舍豆腐渣一样的明朝官军而不用,自招吃苦耐劳的义乌农民、矿工为伍,闻令而动,赏罚分明。同时以先进的军事思想、军事技术训练队伍,如攻防结合的“鸳鸯阵”,专门对付倭寇长刀的“狼筅”,长短结合的“标枪”、“腰刀”……连宁海渔民在海涂上拾蛏捉蟹的滑行木具——泥马,也被戚家军用来追击逃命的倭寇,大有“不管白猫黑猫,能捉老鼠就是好猫”的味道。

  戚家军平倭,在浙江主要是台州之役。嘉靖四十年(1561)四月,倭寇大犯台州,台州之战爆发,宁海成为揭幕地。“四月十九日,倭二千人劫掠宁海团堧,戚继光至而逃回海上;廿五日泊于越溪圻头港之倭,廿八日登陆,五月一日进至大田,戚继光驰伏大田岭,全歼倭寇两千多人……”(见“戚家军平倭首战纪念碑”)

  实际上,根据退休教师、文史爱好者仇茂礼的研究,宁海之战只打了半个时辰,首批登陆的倭寇被消灭,大部逃走。此次战斗,“鸳鸯阵”第一次完美亮相,戚家军毙敌300人,自身无一阵亡,只有狼筅兵受了一点轻伤。这场0∶300的大捷,我想就算是黑豹突击队、海军陆战队、特种部队、CIA、中情局、克格勃、摩萨德、007都到齐了,大概也没有办法打这样一场胜负如此悬殊的仗吧!

  可戚继光做到了,戚家军做到了!

  如此说来,越溪立“戚家军平倭首战纪念碑”,而不说“首战地”,是准确的,因为戚继光平倭,首战是台州之役,台州之役大小十三战,两军真正交锋的第一场战斗,发生在温岭的太平县,但指挥决策机构在宁海越溪的巡检司,说越溪是“首战地”有点勉强,说“纪念地”恰如其分,因为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,值得好好纪念。

  越溪的旅游资源,除“戚家军平倭首战纪念碑”之外,尚有巡检司城、王干山烽火台、长洋岭胡公大帝庙、崔溥漂流事迹碑(越溪小学内),五个名胜古迹,与抗倭有关的占了三个,完全可以打造成一张旅游名片啦!

  我想说的是:戚继光的抗倭思想“倭非大创尽歼,终不能杜其再至”,直到现在还未过时。试想一下,如果抗日战争胜利后,中国能直捣东瀛,“大创尽歼”,现在还会有钓鱼岛问题吗?再设想,对越自卫反击战后,我军如直捣河内,“大创尽歼”,现在还有南沙群岛剪不断、理还乱的麻烦事吗?中国农业社会的基因和儒家思想的熏陶,养成对外决策“退一步海阔天空”,但现代世界是“丛林法则”,退一步了,海没阔、天不空,反倒被人家“得寸进尺”是常有的事!

录入: 袁慧敏   责任编辑: 袁慧敏   稿源: 宁海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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